3月26日傍晚，驱车下班的我驶入家附近的最后一个路口，我早早提前减速，在左转道等待绿灯。正当我好奇为什么直行绿灯但是直行车道的车陆续亮起刹车灯的时候，就在这个再普通不过的路口，我看见了一幕让我至今心有余悸的场景——轿车车底躺着一个人，只露出两条腿，电瓶车倒在路中间，散落了一地的碎片。

离我十米的车轮下一动不动的人、打着电话不停开关车门焦急的司机、闪烁在交警身上的灯光。一时间这幅画面让我感到极大的恐惧，我赶紧强迫自己不看前方，跟老婆说我好害怕，让她也不要看。这是我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死亡离我们每个人其实只有一线之隔，这一刻我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他还能平安。

回家的路变得异常漫长，我反复问自己：如果我当时骑的是那辆电瓶车呢？如果我是那个司机，注意力能再集中一点吗？事故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平时我见过太多车辆事故，但都是汽车事故，铁包肉一般不会危及生命。如今，当一个鲜活的生命摆在面前，很难不感到敬畏。生命没有彩排，从A点到B点，目的从来不是到达，而是安全。

当下的生活节奏越来越快，仿佛慢就是原罪。司机们赶着回家，骑手赶着送单，上班族赶着打卡。当所有人都把速度放在第一位，安全自然就被挤到了角落里。在路上多抢一秒、少等一个红灯仿佛就是赚到了，但事故的风险却是滞后的、概率性的。正是这种收益即时、风险滞后的心理机制，让无数人甘愿冒险，总认为自己不会是那个倒霉蛋。骑车的觉得开车的会让着自己；开车的觉得黄灯那几秒一脚油门可以过；行人觉得斑马线就是绝对安全的保障，预留的安全距离被拿来当加塞的机会。正是这种侥幸心理，编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马路杀手网，将匆匆忙忙的人缠住，越挣扎缠得越紧。

回想起我自己的上下班通勤，我会比约定的时间更早出发，预留充足的时间会让我感到从从容容。在每天固定的线路上，通常在哪个路口会遇到哪辆车或哪个人是固定的，仿佛我们都是现实世界里的NPC，在平行时空相遇又离开。幸运的是现实中大多数人都已建立了正确的规则体系，可以为自己的每一次行为负责。

我写下这些文字，既是对自己的一次心理疗愈，更是一次郑重的自我约束。从明天起，过马路时我会放下手机，仔细观察；如果骑电瓶车，我一定戴好头盔，绝不闯红灯；如果开车，我会告诉自己：这个世界很美好，不要为别人的错误买单。晚五分钟到家，比永远到不了要好得多。